
何梓年跟了上去,就看到化工厂门口早已乱作一团。
工厂办公楼内部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林思妤疯了似的抓住一个人:“陈霖呢?他在不在里面!”
“在、在的,我刚看到陈霖不管不顾地往火场里冲,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思妤就猛地扎进火场。
没过一会儿,她带着浑身是血的陈霖冲了出来,直奔职工医院,全程没看何梓年一眼。
相识这些年,何梓年还从没见过她脸上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厂长忙着灭火,只能对何梓年喊。
“小何,这儿人手够了,你快跟着林工去医院,别路上再出什么岔子!”
不得已,何梓年只能去了医院。
陈霖身上被炸裂的烧杯碎片扎了几个口子,急需输血。
林思妤一把撸起袖子:“医生,抽我的血,我是O型血,万能的!”
展开剩余89%医生带他去采血室,抽了三百毫升。
她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,声音带着颤,却不肯让医生停。
“医生,多抽点,我不要紧!只要能救他,抽多少都无所谓!”
何梓年全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,没有上去打扰。
直到手术结束,林思妤终于松了一口气,进了病房。
何梓年没进去,站在门口。
“林工,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,干脆让我死了算了!”
陈霖哭得不能自己,听着让人心疼。
“别这么说,你还年轻,以后还有机会,”林思妤细心地给他削苹果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等以后我会想办法,再把你调回工程部。”
“林工,你对我这么好,是不是心里还有我……”
林思妤犹豫了一秒,淡淡地抽出手:“不,我不能再对不起我的丈夫,这次只是见义勇为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陈霖又抓住她的手腕,目光急切:“林工,你说句心里话,如果没有你丈夫,你是不是会嫁给我?”
何梓年扯出一抹讥讽的笑,刚想转身。
却被身后赶来的厂长拍了拍肩,推着他一起进了门。
两人看到何梓年的瞬间脸色一变,心虚地松开手。
厂长板着脸看了看林思妤,又扫了陈霖一眼,放下一罐黄桃罐头。
“实验室爆炸的原因正在追查,林工英勇救人的场面大家都看到了,我来看看情况,顺便表扬一下。”
林思妤忙擦着手站起来:“厂长,救人只是分内事,你不必特意来表扬我。”
似乎是为了撇清关系,她特意站到何梓年身旁。
“换作别人我也会救,我丈夫可以作证。”
何梓年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死寂的湖面。
忽然想起,一年前,家里的瓦斯爆炸,也是着了火。
他不小心被压在书架底下,腿疼得根本站不起来。
好不容易爬向家里的座机,打给林思妤,求她带他去医院。
她却冷着脸说:“你自己去吧,我现在在实验室,没空。”
然后带着陈霖去看电影,自行车路过家门口的时候,正巧和何梓年擦身而过。
那天他被好心的邻居送进了医院。
林思妤得知情况后,却只是冷冷地质问他:“为什么家里的瓦斯会爆炸?你连这点避险常识都没有吗?都是你的错!”
何梓年看着她的侧脸,只觉得那么讽刺。
她现在弄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不过是想掩盖对陈霖的偏爱。
厂长生怕何梓年揪着这事不放,赶紧开口。
“小何,你对林工的感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,你放心,有我做主,绝对不会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钻了空子。”
话有所指,陈霖捏紧了被角,嘴唇发白。
何梓年淡淡道:“厂长您放心,林工向来乐于助人,我相信她。”
听到这句话,林思妤明显愣了一下。
回家后,何梓年照例和她分房睡。
她却主动从背后抱住他。
“梓年,今天你为什么叫我林工?”
他眼神忽然有些落寞:“你以前,只叫我思妤。”
何梓年淡淡道:“不过一个称呼而已,林工何必计较这些。”
这句话让林思妤僵在原地。
结婚前两年,她在外面从来不肯称何梓年为“我爱人何梓年”。
别人问起时,也总是含糊地介绍“这是何梓年”。
何梓年委屈地问她,她也只是不耐烦地说:“不过一个称呼而已,何必计较。”
“你还在介意我去救了陈霖?”林思妤语气变得有些暴躁,“我只是担心实验室里的研究材料,救人只是顺手!”
“你别误会,我真的不在乎了。”
何梓年摇摇头,安静地抽出药箱,给擦破皮的膝盖上药。
药水碰到伤口的那一刻,他疼得嘶嘶抽气。
林思妤盯着擦伤,呼吸一滞:“什么时候弄的?”
何梓年动作没停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:“你冲出家门的时候,撞了我一下,忘了?”
林思妤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,单膝跪地就要帮他上药。
换作以前,看到林思妤这么关心自己,何梓年肯定高兴坏了。
可现在,他已经不在意林思妤廉价的关心了,宁愿什么事都自己扛着,只想切断和她的所有牵绊。
一夜过去,第二天一大早,林思妤早早去了工厂。
何梓年正准备出摊卖早点,就有人过来找他。
“何哥,厂长让你立刻去化工厂,有急事找你!”
何梓年擦了手上的油,摘了围裙便匆匆往工厂赶。
一进办公室,就对上林思妤冰冷的眼神。
她站在中央,身旁是一脸委屈的陈霖和四五个工厂的员工。
所有人表情凝重,都齐齐地望着他。
不等何梓年说话,他便劈头盖脸地指责。
“何梓年,你投机倒把倒卖珍贵的实验材料,还引爆实验室!你就这么想要了陈霖的命吗!”
何梓年呼吸一滞:“你少污蔑我,那天我根本没来过工厂……”
陈霖却也哭得更委屈了。
“何哥,我知道你恨我,我之前是对不起你,但这件事我不能包庇!”
林思妤满眼动容地看着他:“陈霖你别怕,有什么就说什么,我永远站在你这边!”
陈霖含情脉脉地点头σσψ,转头又怯怯地看着何梓年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昨天本来都下班了,听到走廊尽头有人说话,当时我就听到有人在说话,说、说是何哥你安排了人偷化学材料倒卖,你这么做,就是为了让林工白费工夫,被厂子开除!我是为了保护林工的实验成果才返回实验室的。”
何梓年浑身血液逆流,看向一直沉默的厂长。
“厂长,我愿意接受一切调查,但绝对不接受这种指控!”
可下一秒,却被林思妤冷冷地打断。
“那你告诉我,前天上午你没像往常一样准时出摊,是去哪儿了,做了什么!”
何梓年一时语塞。
因为那天一大早,他去法院提交材料准备离婚。
如果和盘托出,林思妤肯定不会同意。
他沉默着,却仿佛是在默认罪行,林思妤眼中多了几分厌恶:“你答不上来了,是因为那天早上你跟人密谋着要害我!我说为什么你这段时间那么冷静,原来就是等着这一天!”
其他员工也都诧异地看着何梓年,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。
“何哥,真的是你做的吗?你怎么能这么糊涂!”
“你知不知道化工厂是大家伙的命啊,我们一家老小还等着发工资过年呢,这可怎么办!”
众人的指责如同冰冷的刀子,狠狠扎在何梓年心上。
何梓年紧紧攥着拳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相识十年,结婚三年,林思妤居然就是这么看他的!
他忽然想笑,一张开嘴,却只尝到一抹咸涩。
“林思妤,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吗?”
林思妤身子一僵,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,却转瞬间被冷漠取代。
“错了就是错了,别再狡辩!厂长,我身为他妻子,愿意为这件事负全责!”
最后,厂长沉沉开口:“小何,你平时为人如何,我们都看在眼里,但这次确实是你冲动了。只要你必须认真道歉赔偿损失,我们就会给你出谅解书。”
何梓年攥紧了拳,还有四天就要去食品厂报到,他绝对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背上污点,否则前途就完了!
“不,我要报警。既然都觉得是我做的,那就让警察来查案!”
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,立刻联系了派出所的赵警官。
赵警官是他摊位的老主顾馅饼,一听情况立刻沉声道:“小何你别急,我马上向上级汇报,带人去工厂彻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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